《神戲》映後座談QA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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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名:《神戲

場次:台北華山 2廳 10/19(三)

主持人:周旭薇│台灣女性影像學會常務理事、《家好月圓》導演

與談人:賴麗君、彭家如│導演


與談人與主持人對談

周旭薇(下以周代稱)點出這是一部關於安妮想家,女人飄揚過海到異鄉,日久他鄉變故鄉的故事,通常這類新住民影片都是以悲情路線呈現,但她觀看神戲的過程,感受溫暖,也看見人生的厚度。周詢問這部影片幾乎像是貼身住在安妮家裡拍出來的,這部片是如何拍出來,如何捕捉情感?周也詢問賴麗君和彭家如兩位導演,一男一女工作上如何分配,彭導演男性角色如何描繪安妮?
 

賴麗君(以下賴代稱)笑稱自己是嘉義長大的庄腳囝仔,從小就喜歡看野台戲,六、七歲時就看過「新麗美」戲班的演出,當時就見過老團長也就是安妮的公公。三年前在拍新住民短片,遇見安妮發現她從沒放棄夢想希望成為台灣歌仔戲演員,當時就希望能夠以此來拍紀錄片。那時申請到十五萬,我們就決定花三年來拍這故事,彭導其實大我十歲是我前輩,但我們兩人就想說三年都只吃白麵條撐過去。實際開拍之後,發現戲班前後場都充滿人生故事,戲班人事複雜,回家後也沒比較簡單,雖然在戲班是當家花旦也是招牌,但回家後,就什麼都不是。一開始要拍片時,除了跟安妮的關係,也還要照顧夫家每個人感受,剛開始拍片時每個人都盯著,婆婆一直說「不要拍安妮啦,她是外國人有什麼好拍的,不然你拍我女兒啦。」所以後來我們就家裡每個人都拍,讓他們比較平衡,不會覺得我們只拍安妮,跟家人們變好有後,盯著的眼睛才消失。但接著就是安妮自己不想讓孩子曝光,可是孩子在她身邊,不管戲班或平常照顧都黏著媽媽,不可能不拍到。我們也做好最壞打算,這部片不能拍成,那就當做給安妮的一個影像記錄禮物,後來開拍四個月後,安妮意識到自己孩子的身體健康問題,反而過來拜託我們一定要把孩子記錄下來,這可能也是日後可以給孩子或自己的回憶,自此之後就很順利了。


彭家如(以下代稱彭)表示,會答應拍這部片,主要也是他在大學時期就對越南的某種異國情調和文化有興趣,所以就答應了。一開始卡卡的是必然,尤其是在後台拍攝或是有很多私人感受,大約也是半年後才跟安妮建立起關係,才比較自然。蠻巧的部分是,彭跟周導在《家好月圓》就合作過。
 

「那時我擔任周的攝影,她那時有一幕要我別看鏡頭就這樣直接拍,那效果很自然。我後來就了解,當你很用力要拍一個東西的時候,不見得是最好的。影片中有很多山水或自然景觀,其實不完全是空景,有些留白是景樣節奏,有些是抒發主角心情,有些是讓觀眾情緒緩衝,這些都是不要讓大家太沈重。有一幕印象最深是回到安妮越南老家時,想拍她在下龍灣的船上穿著傳統越南服飾唱歌仔戲,但安妮自己覺得太矯情,所以換成其他方式呈現。」

 

QA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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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戲班那麼多人,一場戲多少錢啊?政府應該要補助。

 

賴答:以前一天一場戲可以賺八萬,現在只剩兩萬五,一場戲十、三四個人要分,這還不算其他成本一天光是搭棚費就要三千了,大貨車吃油兇、一個鼓摔壞就要五萬,一套衣服大約八千,最後樣樣都要省,所以才會有影片中安妮自己縫戲衣補戲冠,真的很辛苦。有時一個半月接不到戲,大家都要擔心明天的飯在哪裡。也是因為這樣越來越難作下去,其實不只野台戲,雲林戲班很多也都是類似安妮這樣的新住民媳婦,接起家中的傳統技藝或工作,這些新移民把台灣沒落快消息的傳統藝術承接保留住了。
 

Q2:這部戲有什麼可以對台灣社會啟發的嘛?

賴答:承接剛剛很多像安妮這樣的新移民扛起我們的傳統文化,這也是這部片我想去表達的,過往對於新移民只有悲苦的形象再現,好像她們只能用物質來衡量。但她們也是有自己理想,只是很多時候在家裡就會變成好像只會徬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之前片子巡迴時,很多新移民姊妹都會來抱著安妮一起哭,安妮也會鼓勵他們看到自己優點,也把理想找回來,這也是我們想讓台灣人看見的。


周補充:其實不要說新移民嫁到他鄉,每個女人在成長過程,家庭都會覺得我女兒養大早晚要嫁出去,那種一直被當外人的感覺很共通,一旦嫁出去離開原生家庭,就要重頭去適應熟悉新的家人,新的生活樣貌,這是每個女性的共同處境和難處。更何況新移民姊妹們,像安妮這樣要重新在語言文化上從零開始,更是辛苦。
 

賴最後提到,雖然在戲班時,一直以台灣第一個唱歌仔戲的越南小姐當旗幟,但回到家之後,安妮是歸他們家人管,這些影像裡都沒直接顯露,甚至安妮也一直護著家人,怕家人形象太過不好,她是愛著家人的,這也是為母則強。影片結尾是安妮回越南老家時,靠在媽媽身上安詳睡著,鏡頭是想讓大家看到女人的韌性最後也還是回歸到自己媽媽身邊的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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