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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 次│十年願景《行者》

時 間│2015年10月18日〈四〉

主持人│ 台灣國際女性影展主席 范情

與談人│《行者》導演 陳芯宜

 

范:各位朋友大家午安,我是第22屆台灣國際女性影展影展主席范情,非常歡迎大家來觀賞這場十年願景的特映會。十年願景特映會的放映是為了要感謝我們的贊助會友及其朋友,謝謝你們願意前來看電影與認識女影。謝謝贊助會友支持女影持續進行女性電影人作品的推廣。談論到十年的願景,我們希望藉由此給予自己一個期許,一個十年的時間可以完成某些目標。這部電影-行者-有很多地方談論到十年,十年可能在宇宙洪荒中不及一瞬,但在人的生命中是很緩慢的,不論是在電影或是舞蹈中十年都不算一段很短的時間。譬如像林麗珍老師經由十年的休息而有一些改變,陳芯宜導演也是在人生三十歲到四十歲這十年,對於人生來說會有很重要轉折的時間來拍攝這部電影。

我們就先請陳導演來分享在這十年跟拍的時間裡,不論是個人生命經驗還是在這過程中是如何和影片產生互動及其對個人產生的影響。

 

導演:30歲那時候我剛拍完第一部電影準備開始籌備第二部片,要創作第二個劇本的時候遇到很大的瓶頸,不知該如何開始創作。2000年左右的時候台灣電影處在低潮時期,一年中並沒有很多電影在拍攝,整體電影發展的環境不是很好,這也影響著我對於要拍攝什麼題材的電影有很大的疑惑,也開始質疑是否要繼續拍攝電影?或者是如果我拍的電影票房並不佳是不是會影響到台灣電影的環境?那時候有很大的壓力,以至於我沒有辦法繼續在電影的路上前進。

  我在2000年就看過老師的花神季,那時候的我沒有什麼錢,買很便宜的票坐在劇院的三樓,由於三樓的位置距於舞台很遙遠所以看到的演員都很小。但在表演的最後當心經的聲音一出來,就像是一個插頭插上瞬間通電的感覺一樣,我的眼淚就馬上掉了下來,那完全不是我的頭腦能夠理解的,甚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因而2004年我就選擇了林麗珍老師作為拍攝的主題,以一個月的拍攝時間剪了一個短短的影片給國家文藝獎使用。拍攝完成之後我覺得這部短片對我來說並不足夠,很想要再知道林麗珍老師是如何創作的,很想要把老師扒開來看裡面的火種是如何去生創作的火,產生一個作品。當初也沒有想到一拍攝就是十年,完全出乎於計畫之外,單純地是一個後輩跟著前輩看她如何創作,如何在生活裡找到創作元素。在整個十年的過程裡,林老師的每一句話雖然是在對舞者講話,但卻很像在跟每個人,不論是創作、舞者還是具有生命經驗的人對話。

范:非常謝謝陳導演將這麼好的作品與女影分享,就像剛剛導演所說的在拍攝的過程中,林老師對舞者說的話同時也撼動著他,我相信在剛剛的電影中這些話也打到我們的心中。接下來的時間開放給各位觀眾,不知道有沒有朋友想要分享他的想法或是提出疑問。

 

觀眾A:想請問一下行者的女舞者為什麼要全身都塗白,許多作品都以這樣的形象呈現,感覺跟日本的藝妓很像,不知道老師這麼做是否有特別的想法?

導演:這個比較是屬於創作的部分,我無法代老師回答,但因為我跟拍的時間不算短,可以將我的觀察和大家分享。如同老師在影片中所說的,塗裝就是服裝的一部份, 人的身體本來就有線條,便具有服裝的概念。由於在老師作品裡的角色大多具有神、神靈的特質,因此藉由整身塗白的形式可以去除掉人參為人、人性的部分。至於塗裝上點紅色的部分一方面是老師想處裡的美學,另一方面是花神季的靈感來自陳先生所種的花,那朵全身白只有一抹紅的花,所以也可以發現老師很多創作的元素都從生活轉化而來的。大家可能不知道塗身至少要耗費三個小時的時間,藉由塗身的過程,舞者會更專注,更進入到作品中,有點像是在準備演出的儀式。無垢劇團在去年也有將塗身的過程以表演的形式搬上兩廳院的舞台,讓大家能看到在這過程中的變化。

 

觀眾B:我非常感謝這部電影,我是個從事設計工作的人,本身對於舞蹈很感興趣。在這部電影中我覺得有個很特別的地方是,電影中所描述的人不是單面的是具有綜合性的,林老師的綜合性便很清楚地表現出來。另外,電影敘述故事的主題性非常地強,把林老師跟導演的關係很清楚地表現出來。我很感謝能有機會觀賞這部電影,我覺得會是部十分叫好的作品。

 

觀眾C:我真的非常感恩有這個機會可以看這部很棒的電影,在電影中林老師提到很多有關於緩的概念,很多的舞蹈動作都很慢,給我很大的啟發。在我從事災難心理的工作中,常常遇到很多人處於很焦躁的狀態,我覺得緩真的是在我們生命中很需要學習的工作。

 

觀眾D:我想要再補充一下,在看電影的過程中我的眼淚一直掉下來,我覺得台灣有很多東西並不了解也無法真正去深入探索。而林老師的作品,譬如說醮這部作品,能將我們與生活強烈地結合在一起,讓我們可以去反思說我們跟文化之間的結合,也給未來的創作者能有機會更深入了解自己與文化之間的關係,才能有可能找出台灣本身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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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E:我對於這部電影有提到很多有關台灣本土的文化,是我們年紀輕的世代少接觸的部分,像是媽祖繞境的文化帶給我很大的衝擊。其中電影提到一種帽子具有三種的戴法,還有林老師所保存的許多文物,像是百褶裙等等,我滿好奇這些文物可以在哪裡可以找到與買到。因為我覺得這些文物一直在流失當中,而這部電影啟發我對於台灣本土文物的好奇,想要更深入瞭解一點。

 

觀眾F:我很好奇電影裡面有個很常出現的舞者,既然拍攝時間長達十年那就表示那名舞者也跟了老師十年,我很好奇舞者的日常生活作息與生涯相關的議題。

 

觀眾G:我7月時有參加中心台文營,那時候參與陳導演的座談因而很想看這部片,剛好在女性影展有機會能觀賞。我很好奇片子中有鋪陳章節與下標題的地方,導演出於什麼構想去做這樣的安排,有沒有跟林麗珍老師討論與商量過?

 

觀眾H:我想請問這段創作歷程長達十年,在這個作品之後有沒有可能繼續發展下去?還是導演認為這部作品已經完成了?

 

導演:百褶裙來自於苗族與彝族,老師花上一二十年的時間慢慢收集而來,因此很難說在哪裡買的到。老師對於早期的手工藝非常喜愛,像影片中提到用一生的時間,以一針一線將情感縫在裙子裡,是在現今的社會中慢慢在消失的部分。我覺得這也很像老師用生命在創作的態度,用每個生命的歷程把自已的想法編織在裡面,所以才會到目前為止只有三部創作。

其中有一位舞者今年已經快五十歲了,還繼續在跳舞在花神祭中也有演出,這位舞者從長安女中時就跟老師到現在,現在是劇團的總排練。我看到她跳花神祭時真的很感動,因為她從第一代跟老師到現在,裡面很多舞者都跟老師非常久。當然這是一個很辛苦歷程,就像老師在影片中提到的很多舞者也需要去打工,雖然舞團有支付些排練費、演出費或是基本的薪水,但對於維持生活來說並非是足夠的,不過就像老師所說的,當你很想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就會到處去打工來堅持你的理想。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好的循環,應該要有更好的環境支持這些舞者讓他們能無後顧之憂從事表演工作。拍攝這部電影的時間長達10年,總共有1000多個素材,需要做非常多的取捨,考量什麼樣的素材可以放進影片中。回應剛剛有位觀眾朋友提到的,即使到現在來看這部電影,有很多地方仍是想要修改,很多東西很想要放進來,這是個永無止境的過程。包含舞者部分,本來有想談舞者生活及大環境對於藝文領域支持的缺乏等相關議題,但後來覺得談論這部分的議題會使得內容過於發散,所以才沒有放進影片中。最後決定以林麗珍老師的歷史,以它作為創作者、母親及女舞者作為故事的主軸。

至於章節的部分,拍攝時並沒有想到剪接起來會這麼痛苦,光是看1000多小時畫面便花上我一年的時間,這對我來說很痛苦因為會一直看到自己的缺失。後來第二年的前半段我先將素材交給攝影師讓自己放空一年,後來再回來檢視才慢慢有感覺有些文字也慢慢出現,再將文字精煉過就變成後來的章節。

 

范情:非常謝謝陳導演,陳導演本身就是一位持續不斷創作的導演,創作歷程本身是很辛苦的,但是我們非常高興能看到這麼棒的作品。今天因為時間的關係非常謝謝陳導演給我們這麼棒的作品,以及謝謝各位的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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