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2  

每逢佳節倍思親,當大家都在齊聚一堂吃烤肉時,卻有一些導演拿起了攝影機,將視線移向他們的家人、將鏡頭穿越他們的陳年往事。回想,當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飯時,我們活在現在、聊著未來,卻忘記了過去,尤其是父母親的過去。試問,「你真的了解你的父母嗎?」

為什麼我們要藉由紀錄片,去看別人的家庭故事?

李念修(台灣)、凱倫.格斯理(英國)、宋方(中國),這三位來自不同國家的女導演,將原本女兒的角色穿梭於鏡頭前後,時而融入、時而抽離,該如何拿捏和被攝者之間的距離,考驗得是導演的功力,以及作為觀眾的我們,是否能感同身受「另外一個家庭」以及「與你無關卻又似曾相識」的故事。

藉由這些紀實影像,觀眾能從中找到一點熟悉、一點影子,甚至是心中的質問,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問題與故事,借鏡他人,是種對自我的反思與醒悟。

 

今年女性影展的三部作品《拉鏡距離》《河北臺北》《記憶望著我》,各自拍出不同家庭的生命故事,離婚卻從未分居的父親、因韓戰遷台卻又愛扮女裝的大老粗父親、不想寫作業而想快快長大的姪女.....

這些有時融入劇情、紀實、結合老舊家庭錄影帶的影像,早已不單單只是導演透過電影和觀眾對話、不只是導演的家庭探索過程,而是人與人之間的共鳴。即便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但我們卻能在這些作品中發現「愛的同質性」,中秋佳節,你需要的不只是烤肉與月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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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鏡距離》 

凱倫.格斯理Karen GUTHRIE

2015︱英國 UK︱紀錄片Documentary︱Color︱DCP︱87min

2015 加拿大Hot Docs 紀錄片影展最佳長片

2015 愛丁堡國際影展

為了照顧中風的母親,凱倫返回久違的老家。她得跟與母親離婚許久,卻從未分居的父親共處屋簷。藉此機會,她拿起攝影機,挖掘深藏在蘇格蘭家族相簿背後的祕密。曾擔任衣索比亞殖民官的父親,長期缺席且沉默專制。手足間失聯斷裂,這個從未對彼此袒露感受的家庭,能否撐過國族與家族交揉的歷史過往?結合老舊的家庭錄影帶、家族相片與跨越了四年的隻字片語,幽默、溫暖、流暢、笑中帶淚,這甜蜜而哀愁的後殖民家庭詩篇,終於因為母親的力量而獲得救贖。

「我帶著的攝影機,常常是我唯一的防衛方式。」

導演凱倫.格斯理的鏡頭帶有點淡淡地哀傷,長期離家的父親對她來說是陌生的,女兒和父親的距離感,讓本片有種說不出的寂寞。但是隨著劇情的發展,母親的中風、父親的離開、手足的糾葛,都只是鏡頭下的故事,如何透過某種契機或連結,讓原本斷裂的關係修復,都是你我的課題《拉鏡距離》藉由導演的口述,帶領觀眾進入她的家庭、認識她的雙親、發現父親的秘密、找尋她不曾參與過的過往,以及踏上原諒的旅途。

 

「我們無法選擇自己遺傳到什麼,也許這樣反而最好。」

並非每個人都有幸福美滿的家庭,但是我們可以選擇進退的距離,《拉鏡距離》可以說是作為導演、作為女兒的自我調適的過程,但是片中的一言一行卻能深深地觸動觀眾的心。如果你因為一些原因,拉遠了和家庭的距離,或許可以趁這個中秋假期,拿起手機報個平安,拉近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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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台北》 

李念修 LI Nien-Hsiu

2015︱台灣Taiwan︱紀錄片Documentary︱Color︱DCP︱87min

2015日本山形紀錄片影展

出生中國河北的老李因為戰爭來到台灣,一待六十年,再也沒回去故鄉。但是在夢裡,他早已踏上故鄉千百回,每回都是血流成河的景象。對老李來說,從軍不是為了政治,是為了吃飯;在誰家吃飯,就說誰家好。韓戰爆發,老李在南北韓交界被俘虜,來到台灣。老李結婚,有了家庭。但一顆心總是懸著,怕別人知道他當過共產黨。每每照鏡子,都無法忍受已是白髮蒼蒼的自己,於是他戴上假髮,穿上女裝,想彌補錯過的所有年華⋯⋯。

「老李,1927年出生於中國河北,1953年到台灣後未返過家。」

滿嘴粗話、舉止怪異的老兵,讓人不禁想起《軍中樂園》陳建斌飾演的老張一角,同樣因為戰爭被俘虜而加入軍隊,就此以家人永隔,再也沒有機會回到故鄉,只是這次老張變成了老李。《河北台北》一拍就是十五年,故事中的老李就是導演的父親-李念修,透過鏡頭觀眾看到的不只是老李的紀實,更是女兒和父親間的橋梁、現代與歷史的銜接。

 

「這部片除了紀念我父親,也是紀念我自己的成長。」

在一次的訪問中,李念修坦承:「我以前羞於承認他是我爸爸...後來才發現爸爸很可愛,很有自信、很做自己,我想要用這樣的方式記得我爸爸。」片中的老李,嫌鏡中的自己又胖又醜,於是他穿上女裝、戴上假髮;蓋了自己的墳,每天替自己掃墓;講著一口流利的髒話;想拉屎就隨處找間廢棄屋...

《河北台北》以父親的口述為主,記錄父親的一言一行;以實地探訪為輔,拜訪父親所敘述的家鄉-河北。鏡頭從台北來到了河北,父親的口述早已成為歷史,但是對於李念修來說,卻是一趟帶著父親的返鄉之旅,以及讓更多人看見戰爭與歷史、國共黨與老兵交揉的歷史過往。

「我希望觀眾家裡有類似的故事,或是不能理解、無法跟父母有良好關係時,看完後願意多了解對方一點。倘若有意願想要修復與父母的關係,能有勇氣跨出第一步。」《河北台北》如同《拉鏡距離》,是女兒追朔父親的過往與自我療癒,但《河北台北》的老李多了些悲淒,如同歷史之下的漏網之魚。當導演的聲音從鏡頭後傳出,那份父女間的親情早已表露無遺。

 

 

 

记忆望着我 - 海报  

《記憶望著我》

宋方SONG Fang

2012︱中國China︱劇情片Fiction︱Color︱DCP︱87min

2013鹿特丹國際影展

2013香港國際影展

2012盧卡諾國際影展最佳處女作

夏天,在外地工作的方方回到故鄉南京與父母小住。哥哥一家也來相聚。一家六口在一起吃飯、閒聊,很多往事就這樣被提起。很少回家的哥哥送一把小刀給方方,嫂嫂小心地提出要安排她去相親,上小學的侄女為了不想寫作業而想快快長大。方方在家的這段時間,家人和她常常談及過去,有些事情她還是第一次聽說。每一個現在的時刻都混雜著過去,走向未來的腳步也許將伴隨著不斷的失去。本片承襲監製賈樟柯平靜帶詩意的畫面,訴說與父母共度的閑靜時光。

「這部融合劇情片和紀錄片為一體的美麗影片,通過鏡像穿越記憶和日常的迷宮,重新維繫從遠方歸來的導演與家鄉和家人之間的紐帶。」─中國單元策展人,張真

《記憶望著我》有別於前面兩部作品,類別上掛了劇情片而實質上卻是一部貨真價實的紀錄片,沒有人對著鏡頭說話、沒有人接受訪談,每一個畫面就像是一個故事,只是少了鏡頭的切換與調度,真實到讓觀眾走進導演宋方的家庭。片中記錄了宋方與父母親閒聊、童言童語的姪女、整理家務、一起睡覺等大大小小的畫面,就像一部真人實境秀,每個人都忽略鏡頭地過著他們原本的生活。

你還記得上次全家人一起吃飯、躺在同一張床上是什麼時候嗎?導演宋方從攝影機後走向了前台,此時,她不是演員也不是導演,只是一個宋家的女兒。簡單而樸實的畫面,是真實且自然地,卻讓人不禁感慨這樣的場景,是否距離我們的現實遙遠?《記憶望著我》清新自然、如生活日常般的影像,模糊了劇情與紀錄片的界線,在形式上不是唯一,卻有其影片魅力。沒有前兩部的戲劇化,卻是一部令人感到真摯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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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鏡距離》劇照

家庭,往往是導演最擅長拍攝的題材,同時它也是最難拍得群體。藉由這些導演的紀錄片、劇情片,我們看見不同的家庭樣貌,而做為觀眾的我們,則是藉由這些影像,找出專屬於自我的家庭故事。

中秋節,或許和你一起烤肉的人是朋友、同事、情人,而非你的家人。即便月圓不見得能團圓,但是藉由今年女性影展的作品,我們邀請你看見不同的家庭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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